“要不,把孩子给她带吧。孩子还是和妈亲。”自从和Henry结婚之后,这句话可能是我说的频率最多的话。是我自私吗?还是缺乏母爱?不,不,我在内心里不承认这一点。但我知道,我是一个现实的女人,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偏袒私欲。结婚已经将近一年,我们也打算生一个孩子。于我,是我自己的孩子。怀胎十月,气脉相连,还没有怀上,我都迫不及待地要来爱。面对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,没有共同生活的他,我有些怕和忧虑。
“我想,还是我们带吧。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,太辛苦。她也还要再组织家庭的。再说,咱们这不也结婚了,也有个家了。孩子跟着我们,这也是个完整的家啊。”他曾经有打算把孩子给前妻抚养。我们三个人也煞有其事地坐在一起商量细节。只是,这些都在他回家之后看见孩子之后嘎然而止。说其他都是次要的,他爱孩子。
每逢想到这个问题,我都会看着天花板发一阵呆。早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文章里的一段再次浮现在眼前。这文章也是用心良苦的母亲交待女儿的话,是说嫁人不要嫁妻子病故的和离婚的,这两者都会使你的生活永远同另一个女人无休无止地牵扯在一起。看得时候觉得稍有道理,狠狠地看了好几遍,之后也未曾天天念记。可自从认识了Henry,这段话就一下子从我芜杂的阅读记忆里蹦跳出来。
这也是我第一次的婚姻啊,烦闷的时候也想,要是Henry不是离过婚的,那该都好啊。这移民到加拿大,难道还真应了我些个无聊姐妹的玩笑,说我到了这地广人稀,中国人更稀的加拿大,要找个如意郎君,难上难啊。她们觉得我眼睛长在头顶上,加上中国人不多,这在概率上就更低了。前者我倒不承认,后者有时想想有些道理。
只是,认识他的时候,都是朋友,离婚带着一个9岁大的孩子,都不是什么问题。只是,明知道这些问题,我却还是一点点爱上了他。烦闷的时候,也把自己比喻成凉水煮青蛙,水温一点点加热,浑然不觉,等水沸了,想逃走却是来不及了。
“想什么呢!”Henry没有转过身来,闷闷地问了一句。他总是不用看见我的表情就知道我的情绪。曾经觉得这是心有灵犀浪漫至极,如今有些被放在高倍清晰的照相机下,脸上一个雀斑都掩盖不住。
走进这样的他这样的家,幸福,真的幸福。可这幸福,于我,有些复杂了。
“我这个周末来看孩子。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紧张却也有几分不容分说。她没有问我时间是不是合适,有没有其他安排。她只是告诉我,她要来。
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。前两次的见面中,以我不多的社会阅历,直觉她应是恬淡之人,对众多凡尘俗世较少关心,自然也会少一些凌厉。离婚,离开丈夫和孩子,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痛苦的痕迹,却是在注视我的眼神中,陡然生出几许寒光。